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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子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算少了,您铺子信誉摆在这儿,我也没什么怀疑。”
听她那么说,管事心里打起了嘀咕,捉摸不透她这到底是诚心夸赞呢,还是话中有话呢?
李欣道:“那副耳环我倒是真挺喜欢,要是半两银子,我恐怕豁不出钱去买。您看,七百个钱这价格可合适?”
三钱重的银子,换算过来就值六百个钱。李欣这还价基本比着人工和中间销售一百个钱来还,真真有点还得精明。
弥勒佛管事也脸上一愣,这足足掉了三百个钱下去。苦笑了下道:“夫人这价还的……”
李欣想的是,要是管事的不同意,她正好抽身走了。要是同意呢,这价格拿下也合适。做手工饰品,里边儿利润大,她不觉得自己还的这个价会让卖主亏。
省着点儿钱还要置办其他的呢。
估计刚才崔家小姐那一闹对鎏珍坊也有些影响,弥勒佛管事并没有一口回绝,只是让李欣稍等一下,进了一个小门。李欣猜想那应该就是商铺大掌柜待着的地方。
没过一会儿弥勒佛管事便出来了,脸上挂着一丝笑,“夫人,我家掌柜的说,既然夫人是要办喜事儿,也不好跟您讲价过了,七百五十个钱,您要的话再给您包装地好看些,权当是庆贺夫人家中之喜了。不过做工师傅也得从中提两个子儿不是?七百个钱,实在是……”
人家掌柜的干脆,李欣也不是那种和人你一言我一语还价的人,略想了想,还是点头说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七百五十个钱,麻烦管事的给我包好些。”
弥勒佛管事赶紧笑道:“夫人放心。”
鎏珍坊的服务速度很快,李欣略等了等便把那对耳环拿到了手。临出门前弥勒佛管事还招呼道:“夫人好走,欢迎您下次再来。”
捧着耳环匆匆回去,正赶上做晚饭的时候。李欣忙碌着做好饭,只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。关文也趁着吃完饭后休息的那段空闲时间去他姑家走了一趟。
李欣清点了下杂货铺伙计送来的东西,整整齐齐码好放在一边,倒也没有差错。等关文回来,李欣才跟他略说了说今天买东西的情况。
“二两银子差不多花完了,等明儿二弟来挑走,加上去附近邻里那儿换的米面和鸡鸭也就差不多了。”至于聘金,李欣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。关家一向表现得没钱,这要置办两大筐聘礼还给银子,村里人免不了要嚼舌根子了。
关文点点头,“都跟昌会说好了,他下晌就回去跟二弟说一声,明儿一早就和二弟一起来我们这儿,直接挑了聘礼去胡家,不再过家门去。”
“没找个年岁大点儿的大娘长辈啥的?”
“找了,二弟去拜托的杏儿妹子她娘。”关文喝了口水,缓了缓说:“大娘是个说话讨巧的,不会有问题。跟胡家说好些,聘礼下了,这婚事就黄不了,胡家也不会急。胡家姑娘纵使是满过十八也不要紧,等段时间嫁人也使得。”
李欣点点头,一下子觉得轻松下来,“等这事儿忙完了,好歹身上担子就轻了一些。”见关文微微笑,李欣眯了眼道:“忘了跟你说,我想着胡家姑娘打小没首饰傍身,给她买了副银耳环作为压箱底的聘礼。”
关文一怔,李欣继续说道:“姑娘家,成亲也就这一回,戴上耳环出嫁,两家人面上都有光。”
“欣儿,说起来,你嫁给我我都没给你置过衣裳首饰……”关文愧疚地揽过李欣,手环着她腰摩挲,“你怨我不怨?”
李欣没想到关文想到那儿去,轻笑道:“怨你做什么?我不是没穿金戴银过。那些黄白之物都是虚的,你对我好才是真的。”说着捏了捏他耳朵:“上次回门的时候你给山子编的竹蚱蜢,说要是我喜欢也给我编一个,什么时候兑现?”
关文握过她捣乱的小手,凑近嘴边亲了亲,“你想要,现在就给你编。”
两人腻歪了一会儿,又到了上工的时候,便各自去忙。
第二日关武挑着两个筐子来的,一边随同的是个和关全相差不多的年轻小伙子,长得精瘦,个子稍微有些矮,相貌倒还算俊俏。李欣知道这便是没见过的姑姑家的大儿子赵昌会,经关文介绍后忙笑说道:“大表弟,这次可就辛苦你了。”
赵昌会显得有些害羞,腼腆地红了脸回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
赶时间,关文也不废话,把东西一一放进筐子里,李欣一边跟关武说着聘礼的事,一边告诫关武要跟胡家好好说明白家里境况,别让亲家心里产生鸡皮疙瘩。
关武一一应了,李欣便又从袖兜里拿出那副耳环递给他,“这是给胡家姑娘压箱底的,想来她也没什么首饰,这个她出嫁的时候戴正好。”
关武赶紧接过,面色有些复杂,嗫嚅了会儿才说:“首饰得多贵啊……大嫂,你这……”
李欣笑道:“不贵,拿崔家夫人赏的银子置办的,还没花我们自个儿的钱。胡家就一个独闺女,不能亏了人家。”
关武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起来,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地要说话,看样子是犹豫不决的,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,挑着两大筐聘礼往回赶,说杏儿娘还在村里边儿等着他,拜托人家做事,不好让人家多等。
李欣给关武备了点儿路上吃的干粮,让关文送他一截,夫妻俩便又去忙着自己的工,只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就好。
第五十五章崔家上京
送走关武,关家那边的事情两口子暂时也顾不上。
关文做工越发勤快,就想着赶紧完工好赶回家去。李欣暗自嘀咕,人家巴不得多做几天,好歹一天一百个钱不会落下,偏关文实诚得很,累死累活地想赶紧完工。
在临近收尾的时候,崔家人也收拾好了准备前往京师。
李欣第二次见到崔家小姐,便是在崔家一众主子出门的时候。
人比较多,一拨一拨地送走才实在。全部在崔家做工的人都聚在崔府门前,看着那三大驾马车啧啧称赞,直叹稀奇。崔家小姐跟在崔夫人后面,倒也没了那日李欣见到时的犟脾气,温温顺顺的的确是个小家碧玉该有的样子。
别的还有几个妇人和小姐,看上去就没有崔夫人和崔小姐那般地位高了。听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的,那些不过是姨娘和庶女们,崔老爷是不怎么看得上眼的。
出门远行,更是举家搬迁,声势确实有些浩大。除了这一次随着去的伺候的人,崔家还雇了镖局的镖师一路护送。
李欣正看得津津有味,冷不防衣角被人拽了一下,回头去看却是崔小姐贴身的丫鬟月丫。
月丫抿着唇,眼梢下吊,颇为不满地说:“关大嫂,我都要走了,你做那几样吃食的方子还是不肯给我吗?”。
李欣哭笑不得,“月丫,我都说过了,等完工了,我还指着拿这吃食卖钱呢。”
“我知道了又不会告诉别人去,到了京师我只做给小姐吃。”月丫瘪瘪嘴,“听我婶婆说,京师那地方人杰地灵的,像我这样的乡下丫头肯定讨不了好,说不定过段时间小姐就会重新买丫鬟,把我撇到一边去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把那方子给我,我去了京师做给小姐吃,小姐也能念着我点儿啊。”
李欣嘴角微抽,心道,如果崔家小姐以后真的另买了丫鬟伺候,那也是因为你这丫鬟太没心机的缘故。崔家夫人是不会任由女儿身边放着糊涂人不管的。
而且,月丫的婶婆,不就是那个灶房烧火的袁大娘吗?手伸得还真长。恐怕这一刻李欣基于同情给了月丫那吃食做法的方子,下一刻方子就要会落到袁大娘手里去。
更何况,哪会有人一直把吃食方子放在身边儿的?该怎么做都记在脑海,犯得着写下来时刻揣着么?
正想跟月丫说,她这就要走了,她身上也没方子,月丫就先说道:“关大嫂,你是不是身上没方子啊?没关系的,你写好了可以托我婶娘带给我,我堂哥哥也要去京师,只不过是下一次,顺便能帮我把我爹娘给我带的东西帮我捎来,正好也可以把方子带给我啊。”
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成?她说什么她李欣就得应什么?
想着这人要走了,自己也犯不着跟个小姑娘生气,李欣略微冷道:“月丫,我说过多少次了,这不是能随便给人的东西。”想着也提点这月丫一分,“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,你不要以为别人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都十二三了,该懂事了,是非曲直要有个区分。”
月丫鼓了鼓眼,“你不给就不给,干什么教训我啊?”
李欣气极反笑,“我是好心提醒你,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。自个儿想想吧,你又不是我的谁,我真没那个必要你说什么我听什么。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,要是今天是我问着你要吃食单子,你给不给?”
月丫立马哼道:“我当然给,又不是多大的事。”
李欣摇摇头,这姑娘说固执也固执,说纯善也纯善。只是毕竟跟她没多大关系。
收回手,李欣再也不跟她多言,默默地看着崔家主子一行。
旁边有人倒是听到月丫和李欣的对话,见二人关系很僵,忙插言道:“月丫,你家小姐要上马车了,你还不赶紧去伺候着?仔细小姐没发现就走了,不带你去京师了。”
月丫这才跺跺脚,赶紧跑过去窜进崔小姐进的马车,末了还从车窗伸出头来冲李欣无声地做了个鬼脸。
李欣觉得好笑,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啊……
眼神收回来,下意识就去寻自己的丈夫。
却看到关文和一个孔武有力,略有些上了年纪的大叔在说话,神情中还带了点儿激动和兴奋。
略想了想,李欣便有些明白过来。
崔家的人上京师去雇了镖局一路护送的,关文以前在镖局里待过,总认识一些人。故人重逢,情绪亢奋些也是正常。
正想着,就听关文招呼她道:“欣儿,快过来。”
李欣忙整理了下衣着疾步走了过去,关文牵过她的手对那大叔说道:“魏叔,这就是我媳妇儿,那日成亲的时候你也没见着人。”又朝李欣道:“这是威武镖局的魏总镖头,以前我在威武镖局的时候时常照拂我的。”
李欣赶紧施了个礼,“魏叔。”
“阿文媳妇快别多礼”魏总镖头虚扶一把,乐呵呵道:“看到阿文娶了亲我也就放心多了,你们两口子可要好生过日子啊”
关文笑道:“欣儿贤惠,家里的事都能帮上一把,我也没啥后顾之忧的。”
魏总镖头叹道:“你过得好就行,这两年我总想着,对不住那次伤了回家的兄弟们,可也实在无能为力……”
“魏叔,我们都明白的。”关文伸手搭上魏总镖头的肩,“旁的都不说了,这次镖局是接了崔府的活要往京师去?”
“那可不,崔家出钱大方,是趟难得的差事。”
魏总镖头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,“好歹这几年也熬过了,这趟镖走完,利益不少,镖局里的生活也能改善一些。总算是要雨过天晴了。”
关文也附和,“没有过不去的坎儿。”又问,“那这次也要走得远些,得耽误不少日子,诚诚留给谁照顾?”
“托给邻居了,这些年都这样。”魏总镖头叹了口气,“这孩子要是爹娘都还在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去别人家里。虽然说街坊邻里相互帮帮忙没什么,但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。我这辈子的希望也在这孩子身上。好在他也大些了,比以前懂事多了。”
关文便道:“诚诚也有四岁了吧?”
“是啊,这孩子聪明,我瞅着也觉得他早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