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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猎手-第2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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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阿段见钟道临居然能够认出自己,受宠若惊的直点头,激动的浑身发抖道:“恩人,您当年救活了全寨子的人哪,我们青苗一族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您的恩情……”    
  “赶紧起来,别说那不顶用的!”    
  钟道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伸手拉起阿段,笑呵呵问道:“有吃的没有?空房有没有?招待我们一夜,咱们算是两清,如何?”    
  阿段憨厚的一笑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躬着身子毕恭毕敬道:“有,啥都有,快……快请恩人进寨子,外面湿气大。”    
  说罢扭头朝族人喊道:“快,把房子腾出来,杀牛……准备好酒好菜……别愣着,恩人不让跪……快去……”    
  钟道临一把拉住阿段的肩膀,朝满头银发的勃尼一指,放低声音严肃道:“师太她老人家是出家人,不沾荤腥,怎么能杀牛喝酒呢?”    
  顿了顿,又换上一副笑脸道:“我就没那么多忌讳,有什么好酒好菜端来一份就成了,其他人都吃斋念佛的,吃素就行了。”    
  “哼!”    
  勃尼耳力好,听到钟道临趁机奚落她,不满的冷哼了一声,暗骂一声小兔崽子。    
  其实整个万花岛只有勃尼一人吃素,其他人荤腥不忌,钟道临这一瞎掰乎,等于把这帮人全划到和尚尼姑圈里了。    
  一众弟子虽然不明白钟道临怎么到这儿就跟神似的,但既然化敌为友了,那不赶紧找地方歇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,何况看那意思还有顿饭能垫垫肚子,无不兴高采烈的跟着那些态度恭敬的苗人朝寨子里钻。    
  刚才还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的陈敏怡,此时就差被苗人恭敬的捧起来了,对钟道临也生起了高深莫测的感觉,迷惑的注视着这些把钟道临奉为上宾的苗人,弄不清楚怎么回事。    
  寨子里的苗人把自家的屋子让了出来,杀牲宰牛的犒劳了万花岛众人一顿,除了勃尼外都跟着钟道临沾了荤光,把一众刚才还累得唉声叹气的男女弟子,乐得眉开眼笑,吃喝得不亦悦乎。    
  “端走!”上房中盘坐在床板上的勃尼一声冷斥,挥手将送饭而来的段柔朝门外赶:“为师不饿,吩咐你师姐、师弟们不要闹了,明早还要赶路!”    
  说罢,勃尼两眼一闭,对窗外的喧嚣似乎充耳不闻。    
  段柔见师父态度坚决,再劝无意,只得无奈告退,端起盛着饭菜的盘子默默走了出去。随着段柔从高脚屋的悬梯下来,外面传来的喧嚣声逐渐小了起来,勃尼这才叹了口气,深深入定打坐起来。    
  外面正跟苗人坐在一起吃喝的钟道临,耳中听到段柔传达勃尼的吩咐,虽然不知道勃尼为何一下子就开始辟谷,但眼看天就要亮了,也只好劝这些热情的苗人各自回去休息,以免吵闹到万花岛弟子们的休息。    
  毫无睡意的钟道临见大伙各自散去,独自穿过石板小道,走到了苗寨的祠堂,刚要迈步进去,听后边传来了簌簌的声响,转头就见蓝月牙正跟了过来,诧异道:“走了那么久,月儿怎么不去休息一会儿?”    
  蓝月牙走到钟道临身旁,神色同样有些不解道:“这里的族人似乎挺感激你呢。”    
  钟道临淡淡一笑,拉着蓝月牙的手道:“几年前我曾经路过这里,顺手帮了此处寨子一个小忙,寨子里的巫师却被法力反噬,正巧来祭拜一下。”    
  蓝月牙恍然道:“我也曾在族内听到过传闻,只是不知道就是钟郎施手相助罢了,月儿替族人谢谢钟郎了。”    
  “冥冥中自有天意!”    
  钟道临不在乎道:“这世上的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,我也不过是顺手而为,恰逢其会的帮了青苗一族,反而不利于月儿的花苗一族,当不上这个谢字。”    
  “你呀!”    
  蓝月牙扭捏道:“当初妾身顽劣胡闹,说到底青苗、花苗都是一族,自己人有些争执始终会和解,才不会受你这个汉人挑拨。”    
  钟道临挠头干笑道:“我也不过开个玩笑罢了,如果你不介意,不妨同我一起进去祭奠巫叶,也不枉相识一场。”    
  蓝月牙顺从的点点头,随着钟道临步入苗家祠堂。    
  堂内,豆大的长明油灯忽忽的闪着,光线很暗,屋内正中的墙壁上,挂着一个牛头人身的六手怪物雕像,阴森森的显得有些狰狞可怖。    
  这是苗家巫门的图腾,图腾下黑漆漆的花梨木案上摆着一排长生牌位。    
  钟道临与蓝月牙跨过门槛地上摆着的炭火盆,刚一迈步入屋,便发觉堂内的空间充斥着几股来回激荡的阴气,隐隐的对钟道临有些敌视。    
  钟道临心知几股阴气应该是保护法坛的五鬼,也不在意,双目猛然朝面前虚空一瞪,伸指连弹,轻喝道:“尘归尘,土归土,三尸守庚,五瘟拔力,百邪回避,咄!”    
  咒言刚毕,堂内几道绿影忽然隐回墙上的雕像嘴内,整个空间压力骤减。    
  堂内的钟道临开始不规则的动了起来,蓝月牙眼中闪出了讶异的神色,因为钟道临脚下踩的正是苗族巫门一脉的禹步。    
  禹步本是道家在祷神做法中的一种步法,传为夏禹所创,故称禹步。    
  因其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,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,又称“步罡踏斗”,后来被九黎族后裔苗族巫师继承下来,并且发扬光大。    
  巫门分裂后,禹步就成了水、黑、灵、白、血等几个巫门旁系所施术的法步,用以走位聚灵。    
  佛门有莲步,道家有星步,巫门有禹步。    
  钟道临修炼的《无道经》乃道门最高宝典之一,禹步只是入门,星步才是真正的道家不传秘术,此时退而求其次,反而踏禹步祭灵,也不光是入乡随俗,尊重巫叶的一种姿态,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。    
  随着钟道临口中秘咒不断涌出,踏的步点似慢实快,身形在堂内渐渐变成一道虚影。    
  蓝月牙越看越惊,因为钟道临的许多移行走位都是她闻所未闻的,似乎已经超越了禹步的范围,但又确确实实是遵循了禹步的易理,暗道莫非这是已经失传的禹步奥义││斗转星移?    
  蓝月牙猜对了一半,却不会想到这正是钟道临在魔界的时候,从赤巫赭冷的兽皮册子偷师修习而来的巫术。    
  要知道百千术法疏归同源,都脱离不了道、定、报、妖、依这五大神通,钟道临五通俱在,天眼早开,无论天下哪门术法只要能略窥一、二,便能参透个八九不离十。    
  更何况巫叶所在的黑巫一脉,不过是巫门旁支,勉强也只能通过“暗媒”施法,比起钟道临所修炼的道源之术,实在差得太多,属于五神通之下的灭谛七惑。    
  钟道临当年得到的巫术修炼法门,正是巫术总诀的中下篇,虽然修习不了完整的巫门禁咒,却也不是黑巫一脉能够比得了。    
  “劈劈啪啪!”内堂中忽然现出几道电光,蓝月牙定睛仔细一看,才发觉木案上摆着的三行灵牌,开始上下摇晃起来,道道青光接连从灵牌上的符箓中闪出,雾蛇般围绕着场上的钟道临不停旋转。    
  “蛇,井,离,匡,正,咒,龟,符……”    
  钟道临一皋一喝,神态肃穆,双手化掌为印,接连朝灵牌中印去,等到围绕周身的青光重新归于灵牌,才咬舌冲雕像喷出一小口血雾,冲案上灵牌大喝道:“固!”    
  一言方毕,空中的血雾全被狰狞雕像吸收,案台摆着的三排黑木灵牌不停的上下摆动,与台面的碰撞下发出一道道“砰砰”响声,仿佛给钟道临叩头一般。    
  钟道临嘴角挂血,缓缓闭目收法,停了多时才睁目冲身旁目瞪口呆的蓝月牙,哈哈大笑道:“这次欠苗人一顿饭,借宿一晚的恩情,小弟用巫门总诀相报,想必巫叶在天有灵,也不会觉得吃亏吧?”    
  蓝月牙鲜有的露出狂热的感激之色,深深一拜道:“灵巫一门第二十七代弟子蓝月牙,谨代黑巫门恭谢钟师兄大恩,日后黑巫一脉自会亲自致谢,请受巫门弟子三拜。”    
  蓝月牙神态肃穆,用手腕中的青蛇毒牙割破手腕,点血于眉心,匍匐于地朝钟道临施了一个拜师大礼,三拜才起。    
  钟道临知道蓝月牙是以巫门弟子的身分给自己施礼,只能按照传承的礼数硬受了三拜,之后才将蓝月牙搀起,摇头苦笑道:“怕黑巫一脉自巫叶而绝反倒其次,我是怕一旦我出了什么事……”    
  “别胡说,言出不吉!”    
  蓝月牙赶紧用手堵住钟道临的嘴,幽怨道:“月儿从小苦命,钟郎要是……月儿该怎么办?”    
  钟道临拥蓝月牙入怀,紧紧抱住,巍然长叹一声,沉默不语。    
  第二天一早,勃尼果然起了个大早,一屋屋的催促弟子们赶紧穿戴起来,睡眼惺忪的弟子们只是草草的喝了碗碱菜米粥,便被勃尼催促着上路。    
  唉声叹气的万花岛弟子在大师姐陈敏怡的表率作用下,总算是三三两两的装好布袋,聚集起来,勃尼婉言谢绝了寨子内苗人的挽留,拂尘大剌剌的朝东北方一甩,吩咐开路。    
  钟道临早早的就在屋外走动,他心知勃尼一定会趁早走人,免得受气,所以昨夜施法后,除了打坐了半个时辰,根本就没想着休息,勃尼咆哮着叫人起床的时候,他也就在一旁看笑话。    
  见队伍终于出发,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静静跟上,省得被勃尼注意到,当成出气筒。    
  临走,勃尼不愿平白受人恩惠,吩咐弟子们把多余的粮食跟盐巴留下十几袋,又把准备在路上换钱的二十多张鹿皮全都送给了寨子内的人。    
  阿段等人见状,开始显得比较羞怒,拒而不收,直到懂得了勃尼意思的钟道临出面,才不得不收下,想起昨日差点就把这些好人当贼,对众人又是羞愧,又是感激。    
  勃尼执意要走,苗人见挽留不住,只把钟道临等人送出了十里开外,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。    
  众人告别了阿段等人,顺着山路直走了大半日,才渐渐走出了山区。    
  烈日下行走的众人开始掏出山中摘的野果止暑,累得不行了就坐在路旁歇脚,之后几日,一路晓行夜宿,满身的疲累掩饰不了万花岛弟子们脸上的新奇,路上说说笑笑,虽然走得很急很累,倒也不感到寂寞。    
  越往北走,植被跟湖泊越少,本是能够作为农田的肥沃土地,也因为到处揭竿而起,反抗蒙人暴政的义军,与元廷镇压平叛的军队之间经年不断的战祸而荒芜了,路过的一个个村镇也都了无人烟。    
  村民可能都出去逃难了,只剩下残垣断壁的破屋,偶尔见到几座砖木结构的瓦房,也多是塌了顶,已经难遮风雨。    
  一路行来,饿了就吃些干粮,渴了就取些水囊内的水来喝,因为路上的行人很少,基本上碰到的也都是大股持刀佩剑,结伴而行的车马队,根本碰不到市集一类可以交换物资的地方,所以干粮越吃越少,好在南方河流水泊较多,可以给水囊补充的水源不愁。    
  不是没有想过与路上的车队买些吃食,只不过人家看到这群阴盛阳衰的队伍,几次都升起了歹意,勃尼弟子们几番出手惩戒下也有些不耐,再遇到车队时,反而显得杀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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