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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嫁不从夫-第1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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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小十七!”她笑着去追她,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这桂花树下玩成了一团。
  
  彼时,小棠正被朱心悠反追。脚下一个趔趄,竟是往地上栽去。在她身边的朱善兆刚探身想扶,只觉眼前黑影闪过。谢知同不知从何处过来,抢在她身子落地前扯了一把。
  “谢谢谢大侠!”咋闻这样的称呼,谢知同忍俊不禁的微扬了唇角。望着那人清浅的笑颜,小棠自是垂眸敛眉做名门淑女的温良恭俭状。
  “少夫人多礼了,还望恕在下失礼之举!”
  他虽是武林中人,少时跟死于战端的秀才父亲也学了不少书,是以身上也不乏读书人的儒雅之色。见此自是不动声色的作揖回礼。
  
  “知道失礼你还扶?”
  旁边,那脾气不好的朱少爷气哼哼的插话。他微微垂首施礼,转身往别处去了,身后传来了冒牌陆小姐的质问声:“败家子,你什么意思啊?是说我摔了活该?”
  “是啊!摔死你个泼妇!”
  
  谢知同负手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小夫妻二人再度吵了起来。眸中清浅的笑渐渐隐去,他还未将自己昨夜确认的东西告知红豆和司马诀,不知为何,他心中生了一丝怜意。
  从不对外人生情的玉面罗刹,也会有不舍的情怀。无殇剑身似是接收了主人心中的矛盾,发出微微的震鸣。
  身后,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息迫近。他侧眸,看到司马老儿一袭蓑衣向自己走来。脸上带了他不适的猥琐笑容,刚刚平复的剑眉又一次打了结。
  “师傅!”微侧身,避开他身上看上去脏污不堪的蓑衣。
  “你嫌弃我?”司马诀不知是不是在这朱府装上瘾了,在徒弟面前也捧出了一张悲愤欲绝的脸。
  “师傅!”他无奈的低喊,终于让司马诀收了不正经的音色,端着一张猥琐嬉笑的脸庞在他身边蹲下,“查的怎么样?”
  “七夫人这段时间日日在房里诵佛,未见异常。朱天明这些天也是歇在自己屋中。只那大夫人,房里夜夜有人进出。徒儿查探过了,那人是朱家族长朱天盛手下,来去谈论的多是朱家的产业。”
  “嗯,所以如果外人不查,定会错以为是那大夫人包藏祸心。”
  “正是!”
  就他这几夜查探,深居简出的七夫人,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蛇蝎心肠要害自己亲儿的歹毒女人。不过,那大夫人也不是外表温厚的人,暗地里也是想拿好处的。
  所以,应了一句老话,知人知面不知心!
  
  没多久,迎来了中秋佳节。
  朱府再叫了戏班来唱,一家老小在那听戏赏月,看似也其乐融融。只有谢知同红豆师徒三人,知悉了这豪门大户一些不能对外人示的黑暗,心生鄙夷。
  
  “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我怎么看不出来呢?”听戏间隙,小棠抬了头去看顶头耀眼的明月。
  坐在身边的朱善兆闻言瞥了她一眼,幽然道:“想家了?听大娘说,你前几日哭了。”
  小棠单手支腮,不再言语,算是默认。
  
  司佑二十年,八月十五,中秋月满之日。
  小棠第一次没有和朱善兆吵架,从头到尾。
  
 
作者有话要说:男主很好的~男主很好的~
捂脸泪奔~
你们不要这么果断就抛弃人家哇~~




还寝梦佳期

  八月十五之后,大夫人果然再向朱天明提起了让小棠和朱善兆二人同房的事情。说起来,虽然朱天明放心将独子的身体交给司马诀照看,却很诡异的不敢将传宗接代的大事交到他手上,仍旧唤了那山羊胡子的郎中来探脉。
  这一次,郎中很沉着的告知:“朱少爷可以行房!”
  闻听此言,朱天明自是又涌起了为朱善兆纳妾的念头。连带想起不远的将来那多子多孙的福气场景,掩不住的喜形于色。
  
  他这幅嘴脸看在小棠眼里,不自觉的想到了月香楼的鸨母。每当楼里有新姑娘挂牌的时候,她就会端着和朱老爷此刻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  难不成,朱善兆在朱老爷心里真的就是那种马?不管价值几何,最终的用途也就是传宗接代?小棠满是同情的看着身边涨红了脸的朱善兆,这可怜的败家子总归逃不了被人摆布的命运了。
  
  跃动的烛光,映出了房间里一大片人影。郎中话音刚落,就闻的那穿着蓑衣,一脸萎缩的司马诀滔滔不绝道:
  “少爷、少夫人,俗话说,春宵一刻值千金。是以小老儿也不多言。就这房帷之事,说来繁复,做起来简单。你二人只管同心同德,定能成就一番颠鸾倒凤的美事!说起来这春宫图吧……”
  自称不多言的他一开口就说了整整一炷香的春宫图。其实早几日,就有大夫人房里的嬷嬷来教与她一些房讳之事,瞧着那些色泽晦暗的春宫图,她恨不能拖了她去月香楼看那真正的活春宫养眼。今日这司马老儿的话虽是听着生猛了些,却比那板着脸的嬷嬷实诚。
  可惜,朱善兆是挑眉不耐的样子,她也兴味索然。视线转回到装饰一新的房间,这一次,在簇新的锦色床面上,还铺了一卷刺目的白布。
  二人都知那是做什么用的,此刻却都想着拿来封住某人之口。
  
  最后是朱天明觉得司马老儿越说越露骨,红了老脸将之请了出去。似锦秋若望了两人一眼,也红着脸走了;红豆同样一脸异色的跟了出去。
  于是,原本人头密集的房间只剩了他们夫妻二人。
  
  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愿,只闻得耳边蜡烛燃炽的噼啪作响。未几,在这一片诡异的静默中,小棠“腾”的站了起来,将朱善兆吓了一跳,白着一张脸傻看着她。
  “我要睡了!你这还有富余的被子吗?”晕黄的烛光笼在小棠身上,为那明媚的五官添了抹少见的娇憨之色。
  “呃……那边!”他抬手指向屏风后的立柜,直到她抱了被子过来,才后知后觉道:“你要和我分床睡?”
  “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圆房?”视线被怀里的一大床被子遮蔽,看不见朱善兆脸上莫名难测的表情。
  “……”答不出来,不是不想,但是也绝对不是简单的想。看着她在临窗的卧榻上铺了被子,他顺势将床上的枕头递了一个过去,随即皱眉看着床上的白布出声:“那个,怎么办?”
  “简单,随便撒点血在上面即成!”
  
  想当初,环佩就用了这瞒天过海的一招,卖了两回初夜。回想鸨母那狡黠的表情,小棠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  第二个大爷,十足十的冤大头。
  
  见小棠突然安静下来,朱善兆疑惑的看她:“怎么了?”
  “可曾想过用谁的血?”
  “难道你要用我的?”败家子这时候倒小气起来了,背着双手退后了好几步。
  “不用你的,反倒是要我出血不成?那我们还不如直接圆房去!”
  一样是痛,还不如一了百了。说着,小棠就要往那铺了白布的床上去。在月香楼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,虽不至于视名节如粪土,倒也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儿一般扭捏。更何况,朱善兆是她名义上的夫君。
  “等等!”忙不迭的拉住小棠,朱善兆深吸一口气,闭了眼伸出自己的右手,“还是用我的罢!”
  
  两人就此达成假圆房的共识,结果因为小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,没经验,划在朱善兆手上的伤口太深了,血一不小心就撒多了。
  两个人低了头看着那一大摊血迹,面面相觑。
  “这可咋办?”哭丧着脸望向朱善兆,后者好不容易止住了伤口的血,皱了眉瞪她:“我怎么知道!”
  “所以我才说,不如直接圆房!”她一手撑在床上,一手挑起那仿似出人命一般被鲜红沁染的白布,满脸的悔不当初。
  “你。休。想!”他都已经献了这么多血了,自然不可能再献身。
  “好啦,我晓得!你要的,是那红豆姑娘吧!”她跳下床来,笑拍着他僵直的背。
  “一派胡言!”
  他对那红豆,并不存在这样龌龊的想法。
  “随你,到时候只要记得给我留一封休书即可!”她已经在临窗的卧榻上躺平了,“还有,别忘了天明早些叫我,不然叫似锦秋若进来看到就不妥了!”
  
  见状,朱善兆也不再多言的熄了灯,躺回自己床上。
  辗转了一会他侧头道:“为何你总想走?留在朱府不好么”
  “留着干吗呢?陪你吵架?”
  在朦胧夜色里,他其实看不真切她的样貌,只迷迷糊糊看到一个隆起的影子。心下有些惆怅,脱口一句:“是啊,为何我们总吵架?”
  闻言,小棠一时说不出话来。吵架这事,单凭一张嘴巴是无论如何都完不成的;是以,别单说朱善兆脾气不好,她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  静默了一会,朱善兆又道:“被休之后如何自处,你想过吗?”
  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;很多时候,下堂妇的下场甚至不如街边一条狗。
  “没有!”小棠仰面躺在榻上,透过窗棂的缝隙,看到天穹上星星点点的微光。
  “那么,为何要走?没有缘由的念想吗?”
  
  窗外有盈盈的月光泼洒进来,所到之处似是落下了一层寒霜。
  “念想?!”小棠一边伸手去抓那皎洁的月光,一边笑着答:“我有念想!”
  “是什么?”
  “银子!”
  她一向都不避讳自己的嗜好,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,眼眸微眯。
  
  朱善兆双手交握枕在脑后,闭了眼道:“银子多了,也便不是好事!”
  “你自小生在富裕之家,不会知晓没有银子是多悲凄的一桩事!”抓不住清冷的月华,她脸上显出一片落寞之色,音调微哑:“若是我,宁可被那银子砸死!”
  “是吗?”他捂着唇轻咳了几下,接道:“那么我这身子给你,你要么?”
  连行房都要人监视,还是不要的好——突然回味出他话里的绮色含义,忍不住笑着提醒他:“喂,败家子,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?”
  “陆芸娘,我真怀疑你爹和夫子是怎么教你的?”那边,朱善兆似乎默认了败家子这个称呼,红了脸只对她的话发作。
  她闻言但笑不语,因为小棠不是陆芸娘,自然没有爹爹夫子的教诲。
  
  翌日,大夫人和七夫人特意到了两人房中,看那白巾上的血渍。多是稍微多了些,但两人也没说什么,实是料不到这两个孩子会用那种方法来瞒天过海。只差小丫鬟将布巾收了,又交代了两人几句才离去。
  待她们离开,朱心悠蹦蹦跳跳进来,不由分说拉了小棠往水榭去。
  
  走了半道,忽觉发髻松散,一侧身,就闻得发钗落地的脆响。俯身去拾,那发钗不知着了什么魔,以一种决绝坚定的姿势翻滚着往水里去了。
  “噗通!”眼看它应声入水,慢了一步的小棠满脸的懊恼,挣扎着是不是要去水里捞上来;恰巧谢知同路过,被朱心悠一迭声的恩公蟹哥哥招了过去。
  问明缘由,他足下轻点,飞掠过水面;耳边突然传来小十七的惊呼,她顺势望向水面上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。一袭深色衣袍顺着他踏水的动作在微风中轻扬,行进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,谢知同整个人越发显得风神俊朗。寻回了发钗,他折返上岸,衣袍鞋袜均未见湿意。
  
  “寻到了吗?”朱心悠好奇的攀上去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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