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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来人进门时,‘黑虎’一点也没有反应,这肯定要是熟人才行。不然的话,根本靠不到自家的门前。还有,那人逃走时,好象是发出了一声惨叫。应该是那人的逃跑动作,引起了‘黑虎’的追击。很有可能,那人还被咬了一口。不然,是不会叫得那么凄惨的。
那应该是熟人,会是谁呢?张粉香用手抚着自己的脑袋,反复地回忆着那一天的情况。对了,第二天下午,自己还在狗窝那儿发现了一块布,布上好象还有血,甚至于还有一些白色的什么东西沾在上面。
当时,自己心中烦恼也就没有多想,还以为是‘黑虎’从外边叼回来的什么脏东西。现在看来,应该就是‘黑虎’追出去之后,连衣服带人肉,咬了那个该死的‘**’一口。
照这么说来,这个人应该不会远,应该就在本庄子里的男人中间找。这会是谁呢?个子应该不矮于自己,身体强壮,要比自己有力气。嗯,还要能让‘黑虎’在他进门的时候不咬。对,还长了胡子。符合这么多条件的人,应该不多呀。
想到这儿,张粉香似乎想到了一个人,高高的,壮壮的,经常到自己家中逗‘黑虎’玩。可能吗?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这样令人发指,天人共怒的事情哩!张粉香痛苦的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。
又高又蓝的天空上,稀疏地缀着宝石一样的星辰。多么美丽,多么璀璨。夜空虽然美丽,然而,此时此刻欣赏夜空的人,并没有这样的心境。
在樊家庄,同样也有一个睡不着觉的女人。她只是用自己的眼睛,呆呆地看着夜空中的变幻莫测。知夫莫如妻。樊群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他的老婆最是清楚不过。这个杀千刀的,那天晚上到底是干了一些什么?
除了他本人以外,没有谁能说得清楚。虽然那个年青所长说得好听,想要帮他脱罪,用事实证明自己的丈夫根本没有时间到过小李庄。证明老公没有去过小李庄,这话我相信。
听庄子上的人说,张粉香那骚女人家大吵大闹的时候,我家老公已经回了家。这事再怎么说,也说不到自家老公的头上。可是,他为什么又会承认哩?难道是头被门缝夹扁了,还是脑子里进了水?
自己的老公,对女人并没有什么兴趣。就连自己,也是好长时间都不摸一下。是不是嫌自己瘦,嫌自己的胸脯象飞机场?不过,也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绯闻呀。
偷窃?更不可能。家中的经济条件,虽然比不上富翁人家的生活,在这一方,也算得上是过得不错的人家了。就凭张粉香家穷得就差揭不开锅的寒酸样子,又有什么东西能让老公看得上眼的呢?
本来,听说那个所长愿意帮助老公脱罪,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。花钱也找不到这样的人帮忙呵。在这之前,不是没有动过这样的脑筋。只是听人家说过,那些警察的心黑着哩。把自己家的家产全部都贴上去。也不一定能满足人家的胃口。
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,自己才没有到处乱花钱,也才没有四处去托人求人。没有想得到,竟然会有警察自己找上了门说是愿意帮忙。人家连一支烟都没有抽,一口茶也没有喝,世上会有这样的好警察吗?没有,肯定是没有。
那个姓任的不是为帮忙而来,又是为何而来呢?樊群林的老婆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点不对头。特别是当她想到任笑天拿到老公换下来的衣服时那股高兴劲,更是觉得有点不对头。
老公为什么要把衣服藏起来?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,怕人从衣服上找到痕迹?她的心,一下子沉了下去,感觉到自己好象做了人世间一件最大最大的傻事。也许,就是自己亲手将丈夫送上了断头台。
“小天呵,这还是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来吧?来、来、来,快坐下。喝茶,喝茶,大热的天,可不要热坏啦。”市警察局刘副局长的办公室里,传出了一阵朗朗的笑声。
随同任笑天一同前来的王军心中暗自称奇,连市局副局长都这么给任笑天的面子,这个任所长还真的是有几把刷子的人哩。这样的人才,怎么会被人当作是‘杯具先生’呢?
“是哩,是哩。”一脸憨笑的任笑天,欠着身子从刘局长的手中接过了香烟。这种样子,与他在宋支队长那儿可是大相径庭。难道只是为了副局长与支队长之间的区分吗?
如果这样说,任笑天肯定是要大喊冤枉。自己可没有这种趋炎附势的想法。只是因为刘局长帮了自己那么多的忙,先是为了破案不遗余力,还抽出人力来保护自己的安全。听说,在自己提拔的事情上,人家也帮助扶持了一把。
借车的事,在饭店捧场的事,这都是人情呀!自己和人家又不熟悉,当然不能象在宋支队长那儿随便,可以油腔滑调的开玩笑。不然的话,人家会说自己不知进退,恃宠而骄哩!
看到任笑天的表现,刘少兵暗中点点头。这小子是个知道分寸的人,也不枉我那么一番刻意结交的好意。如果碰上个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人,还就要考虑拉开距离哩。
“说吧,小天,有什么事要我这个做叔叔的帮忙吗?”既然任笑天懂事,刘局长倒也落得把距离拉得更近一点,让相互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一点。
听到刘局长的吩咐,任笑天也就把自己承办案件的情况,从头到尾的进行了一番介绍。刘少兵听了任笑天对案件的介绍之后,眉毛一下子就紧紧地锁了起来。刚才的微笑,也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,找不到一丝影子。
这可不是一件小事,在经济文化相对发达一点的江淮省,发生冤假错案的概率,相对也要低得多。毕竟,老百姓的文化素质要高得多,许多事情也不可能完全让你瞎胡闹。
同样,由于冤假错案少的原因,发生了这种丑闻以后,内部的处罚也是比较重的。有的人,甚至于会要被追究刑事责任。这样的事情,对于刘少兵这个分管刑事侦察的局长来说,同样也是有着很大的压力。
“嗯,说说你的依据。慢慢的说,一点也不准马虎。”这个时候的刘副局长,一脸的严肃。不但是公事公办的模样,还将刑警支队的几员大将都给找了过来。
“这是大案科的罗科长,这是侦察一大队的李大队长,这是物证科的王科长。小天,在你被刺杀的案件侦破中,他们可都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哦。”介绍过了几个支队长以后,刘少兵又特意给任笑天引进了几个胖瘦高矮不一的中年人。
如果说任笑天能够参加刺杀事件发生以后的案情分析会,就能知道,这几个人都是当初参加破案的骨干力量。尽管是不知道,任笑天还是能意识得到,刘局长排出了如此强大的阵容,说明了对自己汇报案件的高度重视。
当刘局长如此一介绍各自的身份之后,任笑天当然更是明白了几分。这是自己和皮磊志的一次正面较量,还能再有什么犹豫?没说的,本少爷拼啦!
“具体的情况,刚才我已经作过了全面的介绍。现在,我再来强调几点。”真的开始谈起案件来,任笑天也就忘记了场合与压力,完全是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。
任笑天有条不紊地介绍说:“从整个复查情况来看,有几个关键点需要加以重视。一是时间。小李庄的强奸未遂案发生的时候,樊群林已经回到了家。这一点,他的老婆能够证实。”
“任所长,樊群林老婆的证词,可是要打上一个问号哟!不谈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,就凭她的证词只是孤证,到了法庭上,也只能是参考消息而已。”侦察一大队的李大队长,首先挑出了眼子。
是呵,在证据这一门学问上,孤独的证据是不能发挥作用的。最大的作用也只是给人做参考,用以启发侦查思路而已。所以说,樊群林老婆的话,确实是只能当参考消息听一听。李大队长的话虽有点尖刻,但有道理呀。
第5章 嫌疑对象
对于李大队长的挑剔,任笑天没有辩驳,而是坦率承认说:“是的,樊群林老婆的话不足以为证,这一点我承认。”然后,他又话风一转说:“为了这个原因,我专门在樊家庄中进行了走访。专门找夜间活动的那些人进行聊天,终于找到了两个晚上捕捉青蛙的农民。经过动员,他们反映了情况,说是亲眼看到樊群林是在夜间12点以前,从庄子的南边进庄的。”
“小天,继续说下去。”刘少兵面无表情的舞了一下手,让任笑天继续举证。别看他没有任何表情流露,心中也在称赞任笑天是块搞侦察的好材料,工作做得细致到位,一点也不留空间。
任笑天也不停顿,继续介绍说:“二是体型。无论是从身高、身体的强壮程度来说,樊群林都不是张粉香的对手。还有胡子、手电筒等特征,都足以证明樊群林不是作案对象。”
对于任笑天说的这么一些情况,在场的人都没有提出疑义。这起案件的侦查,从起步阶段就走入了误区。那个熊队长才能不足,却又好大喜功。刚刚走上一把手岗位,急于建功立业,创造一点成果,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。问题的关键,他忘记了最基本的一个常识,那就是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。
假设的犯罪嫌疑人不准确,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。相当多的案件,都是要历经多个嫌疑犯确定与排除的过程,才能找到真凶。这样的过程,也就是一步步靠近事实真相的过程。
从任笑天所抛出来的情况来看,这起案件的定性完全没有问题,那就是一起标准的冤假错案。这个时候,大家都在用一种欣赏的目光,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。
这还是以前那个可怜兮兮,遭人打压的‘杯具先生’吗?不是,绝对不是。看他这种英姿焕发的样子,刑警支队里的那些英才俊杰也比不上呵。再听他这种侃侃而谈的推理,更是觉得小伙子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,这才显露出了真容。
幸亏这个年青人发现了问题,也幸亏他把事情直接捅到了刑警支队来。这才让刘少兵和他所分管的刑警支队抢得了先手,占据了主动地位。也就为后期的责任确定和善后处理,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
不然的话,让那个破案无方,捣鬼有术的皮磊志抢先获得第一手资料,那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嫡系部下闹出了这么一个大大的乌龙。他会怎么做呢?当然是将错就错,用更多的错来掩饰眼前的错。
这也就是许多冤假错案已经得到证实,却仍然难以尽快平反昭雪的原因所在。在座的人虽然不会这么做,但也不得不考虑引发这颗炸弹的风险。
大案科的罗科长,就是那个剽悍的中年人,这个时候开了腔:“小天,你提出了这起案件的疑点。从现有的依据上来说,你的推论应该是正确的。那么,在整个案件的侦查上,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?”
罗科长就是罗科长,难怪传闻他要登上副支队长的宝座。他的发言,既从侦查角度上,对任笑天的侦查进行了肯定,但也提出了新的问题。那就是真正的罪犯是谁?
如果光是给樊群林翻了案,平了反,找不出真正的罪犯,那只能是让老百姓对警方失去信任,把警方当作是无能加荒唐的代名词。甚至于会让某些官员用来作为打压警方的依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