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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壁书-第13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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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进来罢。”独孤尚揉着额,在案后坐下。
  贺兰柬此刻穿戴整齐,已非方才披头散发、乱衣赤脚的狼狈模样,入室揖了一礼,望着案上早已放冷的一碗药羹,眸光微暗,慢慢撩袍在独孤尚对面落座。
  “少主还未用膳吧?”他将随身携来的食盒打开,拿出两牒饼饵、一壶羊奶摆在案上,解释道,“北朝对云中封锁边疆通行,粮草马匹等均不能北上,如今云中城中粮草拮据,吃的东西大多都补给城外军营,王府里只剩这些了。”
  “我不饿。”独孤尚只将案上的药羹喝尽,疲倦地靠向身后墙壁,“柬叔,你实话告诉我,除却老弱妇孺,鲜卑一族能战的男儿还有多少?”
  贺兰柬叹息道:“我来也正是要和少主说这事。”
 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简,摊开摆在独孤尚面前,陈述道:“云中城原有守军将士一万五,这些人曾跟随主公历经烽火,骁勇善战,可称精锐之师。族中另有精壮男丁六千余人,这一个月来,已由拓拔元延将军齐集城外军营日夜操练。另有从北朝陆续逃回来的鲜卑武士,差不多有两千人,一回城,也自动归去了拓拔元延麾下。这些人武功高强,多数曾是主公在北朝的旧部,可自编一部,作为奇兵。”
  “也就是说,可战的人数仅两万余人?”独孤尚闻言眉头紧皱。
  贺兰柬知他忧虑,轻轻叹了口气,温和道:“少主,其实人数的寡众并不能决定一战的成败。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乃至兵法谋略,才是制胜的关键。”
  “柬叔,”独孤尚低声苦笑,“我还从未打过战啊。父亲教的兵法,你教的谋略……在先前,那些都是纸上谈兵。” 
  贺兰柬微笑着鼓励:“凡事都有第一次的。”
  独孤尚默然。
  他的第一战,紧系着鲜卑一族的生死、云中百年的存亡。沙场征伐稚嫩如他,却又如何能有那样从容不迫的信心,去承接起这般沉重的担子?
  贺兰柬何尝看不出他的忧患,欲再劝说:“少主……”
  “不必多说了,”独孤尚伸手止住他的话,“柬叔,若我如今为帅,只能是轻率之举。往日我虽跟随父亲远征过高车,却也不过是坐在马背上观望,并不懂排兵布阵,更不知如何上阵杀敌。”他卷起案上竹简,思索稍瞬,道,“鲜卑与柔然一战,以元延叔父为帅,我只当他帐下先锋便可。”
  鲜卑一族除却独孤玄度与慕容虔,最善战的将军莫属拓拔元延。贺兰柬如今亦无更好的办法,想了想,只得颔首道:“如此也好。”
  统帅之人已定下,独孤尚想着今晚便要去军营历练,然一路劳顿疲乏犹在,待要歇息稍顷,却见贺兰柬端坐对面,却无丝毫离开的意思。
  独孤尚无奈道:“柬叔还有事要说?”
  贺兰柬笑了笑:“我听无忧说,今日是一位大师送少主回云中的。诸族老托付我向那位大师当面致谢,不知――”
  “师父已不在云中了,”独孤尚话语微顿,到此刻不得不说明伤情,“我如今伤未痊愈,需岐原山上几株药草,师父为我寻药去了。”
  “如此……”贺兰柬愣了一会,才垂首笑道,“也罢,那就下次再见罢。”他小心翼翼自怀中取出宋玉笛,双手奉还独孤尚:“少主的笛子,完璧无损。”
  独孤尚点头道:“多谢柬叔。”
  贺兰柬微笑起身,再度揖礼,恭肃之处全不同往日。独孤尚自知他这般举动下的深意,沉默着目送他退出庭外,胸前气息愈发沉闷。
  “少主?”有人在窗外小声呼唤。
  独孤尚转过头,只见贺兰无忧趴在窗棂上,眸子一如既往地纯澈明亮,只是此刻看着他,却微微有了些忧愁之意。
  “什么事?”
  贺兰无忧道:“少主,你和小郡主的那只鹰十天前飞回来过……”
  “画眉?”独孤尚这时才想起逃亡那夜的鹰和信,怔忡片刻,才又道,“那鹰呢?”
  “又飞走了。”贺兰无忧轻声道,“它那时身上还有伤,可我却拦它不住。大概是看你未回,又飞去南边找你了……”
  独孤尚静默不语,望着庭间铺洒的阳光,轻轻吸了口气。良久,才低声道:“我知道了,你自己玩去罢。”他站起身,疾步走回内室暖池,从旧衣中翻出那片紫绢,凝望良久,缓缓收入怀中。
  或许,这是今生她写给他的,最后一封信了。
  夭绍――
  在父母族人、乃至鲜卑一族的灭顶之难前,即便是这个曾经带给他无数温暖和微笑的名字,此时此刻,亦不能让他自悲戚沉痛之间稍觉一丝的平缓宁静。
  正如洛都书房中那些被收藏在玉匣里的美好过往,抄府诛族的屠戮之下,怕也早就沦为了一堆灰烬……
  八月十三日傍晚,柔然柱国阿那纥率领的八万精锐骑兵率先抵达赤岩山下,与鲜卑军营对峙柯伦水两岸。
  深夜时分,拓拔元延领着五千步卒绕道赤岩山后,欲趁对方劳军远征、立足未稳之际偷袭敌营。子夜乌云遮月,五千步卒分成三路,自西北、东北狭窄的山道中悄然靠近柔然营寨。丑时一刻,正值万籁俱寂、山风渐急时,柔然营寨灯火零星的千帐间忽有一道烈焰随着尖锐的鹰啸划过夜空,一时柔然军营外四面火光冲天,弯刀齐齐出鞘的寒煞杀气撼得山陵亦在颤抖。柔然将士全然不备,望着面前汹涌无尽的雪锋浪潮,应对之间不免胆怯暗生、手足无措,更兼营寨几处火起,全军大乱。
  拓拔元延领着亲兵数百人趁乱杀入中军,本想擒贼擒王,先灭柔然举国侵犯云中的气焰,不料中军行辕的森严戒备远非左右两翼可比,刚入营中十步,数千摇晃刺眼的火把纷纷散去,眼前澄然一清,望到的景象惊得拓拔元延顿出一身冷汗。
  “撤退!”他放声喊道。
  然而已经来不及,向自己这边瞄准的是数万紧密的箭簇,在远处高岩上一老者威严的喝令下,冷箭飞落如雨,袭卷而至――
  八月十四日的清晨,东方曙光刚露,独孤尚与拓拔轩率领两千骑兵成功截断柔然粮道,满载而归。两人在营前下马,望着络绎不绝驶入军中的粮车,一个多月以来的压抑之下,至此刻才稍觉舒心。然而微笑还未在唇边漾起,便望见石勒一脸凝重之态,自营中快步而出。
  “少主,轩公子,快入营看看拓拔将军吧。”石勒催促甚急。
  拓拔轩疑惑:“我父亲怎么了?”此话虽问出,却也不必等石勒回答,只盯着他眸中的伤痛之意,便如同冰水兜头罩下,面色登时苍白。
  “轩。”独孤尚扶住脚下发颤的拓拔轩。
  拓拔轩抿紧双唇,扔了马鞭,疾步奔向中军。独孤尚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,默然片刻,方才转过身,无力坐在营前的岩石上,手掌覆住了脸,半晌无声。
  “石族老,”他猛地想起什么,一个激灵,立即站起身,“我的药箱可在军中?”
  “不在……”石勒叹息道,“就算在,也来不及了。拓拔将军中了六箭,只撑着一口气,想是为了见轩公子最后一面。现在怕已……”话未说完,声音却在中军突然传出的哭声中生生止住。
  “难道真是天灭我鲜卑不成?”他苦笑。
  仰天恨望,苍穹无声。
  辰时之后,拓拔轩将拓拔元延的灵柩送回云中城。独孤尚独自执掌营中军务,在贺兰柬的指点下逐渐熟悉军情,午后,一封谍报自柔然王城送至,言柔然五十万大军最后一拨已离开王城,然而朝中留守监国的融王日前却连续几日不曾上朝,细作套得融王亲信的话,探知融王已私自离开王城。
  “融王?”独孤尚皱眉,“之前并不曾听说柔然还有这样一个王爷。”
  贺兰柬道:“据说此人是柔然女帝唯一的幼弟,只是身份神秘,鲜少露面。”他想了想,又道,“不过柔然监国的人私自离开王城,怕是柔然女帝不曾想到的事,对我们而言,也不喾为扭转局势的机会。”
  “柬叔的意思,想要以奇兵偷袭王城?”独孤尚皱眉,“云中距离柔然王城路途遥远,而且柔然军队四面八方赶来云中,路上一旦遇到,必是刀锋相对、你死我亡……”
  “不是偷袭,”贺兰柬摇头叹息,“经拓拔将军一役之殇,军中将士如今怕是闻偷袭而色变了。”他沉吟道,“我只是想,利用柔然王城的细作,稍稍弄出些风吹草动,怕就足以让柔然女帝生出后顾之忧了。”
  独孤尚点头:“柬叔说得是,此事便交由你办了。”
  “是,”贺兰柬道,“不过这些只是旁门左道,并非两军对阵胜败的关键。柔然五十万大军,倾国举兵,誓要夺城。鲜卑百年基业,倾族存亡,誓要坚守。这一战,以如今的形势已是箭在弦上、不可避免,其战之难、恶,想来也是亘古未见。而且昨夜的偷袭,我们虽夺了粮草、杀敌上万,却也损失了三千劲卒,如今将士已不足两万人了,何况,战马粮草等也极缺乏……”
  “末将有事要禀少主!”帐外忽传来声音打断贺兰柬的话。
  贺兰柬住了口,独孤尚道:“进来。”
  那将军大步入帐,因方才拓拔元延殡天之故,他眼角泪痕犹在,然而此刻唇边却又隐隐上扬,含着一丝笑意。贺兰柬望见他这幅模样不免心中不悦,正要叱责,却听那将军道:“少主,贺兰将军,狼跋族老回来了!”
  “什么!”独孤尚与贺兰柬都是惊喜起身。
  那将军微笑道:“狼跋族老还带回五千战马,另有逾万人的主公旧部随他一道回了云中。”
  独孤尚与贺兰柬对视一眼,皆是疑惑不已,正要再问,那将军又道:“对了,先一步来报信的人还说,江左云阁的云阁主,也与狼跋族老一并来了云中。”
  阿彦!
  独孤尚难耐心潮涌动,疾步出帐,跨上坐骑,扬鞭直奔东南。
  出了营寨,拂面冷风不住,空中万里云霾蔓延阴沉,苍原上树木飘摇,大雨欲来。独孤尚驻马在高岩上远望,十里外马蹄声岿然震地,乌泱泱一片正如低坠的云翳,正急急飘往云中的方向。
  “这就是所谓的归心似箭了。”贺兰柬骑马追赶过来,望见此景,忍不住感慨而叹。
  独孤尚默默望着那辆摇摇晃晃行驶在马队之后的皂缯盖车,想了片刻,对贺兰柬道:“柬叔,你与狼跋族老领着将士和马匹去军营,清点姓名,通知这些将士的家人,准许他们今晚入营相聚。”
  “是,”贺兰柬看着他,“少主不与我回军营?”
  “我回王府,等姑父和阿彦。”独孤尚掉转马辔,双腿猛夹马腹,轻骑径入城中。
  越过绵绵城垣,云中城门前,前方的队伍马蹄惊风,绕城而过。独钟晔驾着马车,慢慢驶入云中城门。位在城中西北的王府前,独孤尚一身黑绫长袍,已等候在阶下。少年虽未长成,身材已极是修长。钟晔望着他清寂眉目下再难动色的刚毅面容,不禁轻轻叹了口气。
  这样异于常人的快速成长,只有他与自家少主经历过。
  血雨腥风,风刀霜剑,绝望之下的挣扎和磨砺,常人何能体会。
  他眼眸幽苦,神情暗淡,紧拉缰绳吁马停下,对着独孤尚揖手一礼,转身打开车门。
  “阁主,少主,我们到了。”
  淡黄衣袂闪出车厢,云濛面庞消瘦,唇上绝无一丝血色,走下马车时,右臂袖下空荡无物。
  “姑父?”独孤尚脸色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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