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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 冥火（10）（）
秋小落起初看着外头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，还暗地里嘲笑了一番催盏和陈数这两个直男，就知道大红大紫的，艳俗得吓人。
可看得久了，秋小落的心头却没来由地涌起了一股悲伤的情绪。
这一个新年，可能是他们能够凑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，未来，或许他们这群人再也聚不齐了。
想到这里，外面喜气洋洋的气氛便再也难以刺激秋小落有些悲伤的心境，甚至只要看到外头到处红红火火的样子，都会让她心口一紧。
可是秋小落知道，逃避是没有用的，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，日子也终归是要过下去的。
这一天，一直未曾来探望秋小落的秋离，突然在午后来到了秋小落的房间。
乍一见到秋离，秋小落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：“秋离，你怎么看起来瘦了许多？”
秋离明明是一个英武的青年，可是这会儿站在秋小落面前的他，却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，他的脸颊肌肉凹陷了不少，使他的面部线条看起来更刚毅了，失去了一些少年感的秋离，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青年，让人看着心头不由得一紧。
“如果不努努力，我怕我在陌焚的手里讨不了好。”秋离说着，随手搬过一把椅子落座，动作干脆利索。
秋小落见秋离虽然人消瘦了，可是精神头不错，心里头多少也放下了一些心：“所以你才一直没有来看我？”
“我闭关了半年，昨日才出关。”秋离说着，静静看着秋小落，声线冷淡：“你的心火之力发生了变化，是不是？”
秋小落怔了怔，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妥善利用，在巫女的血脉没有觉醒之前，那是你的护身符。”
“也是我的催命符。”
“什么？”秋离愣了愣。
秋小落摇摇头，道：“没什么。”
秋离有些狐疑地看着秋小落，看到秋小落心里微微发毛了，他才沉沉叹了一口气：“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？”
“什么？”秋小落不肯上套，她想等秋离自己说出来。
秋离看着秋小落这样貌似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，嘴角一勾，双手按在膝盖上，似乎做了很久的准备了一般，定了定心神才说道：“其实你早就猜到我是妖皇的最后一份残魂了吧？”
秋小落见秋离居然真的把这话说了出来，心里五味杂陈，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猜到瞒不过你了。”秋离说着，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胎记：“其实在我懂事的时候开始，我就感知到了妖皇的力量。”
“秋育和秋延那么重视你，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秋小落悄声说道。
“是。”秋离的语气渐渐变得生冷：“我想保护你，也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虽然你的手段我有点无法接受”秋小落有的时候甚至不明白，对于秋离，她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秋离当年为了所谓的保护她的借口，间接害死了宁安，也导致她自断经脉离开秋家，可若不是秋离从中斡旋，她也未必能够能够轻易离开秋家的掌控。
“有些事是我必须做的，如果不这么做你会受到危险，陌焚的意识其实一直能够与我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连通，所以我”秋离顿了顿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：“陌焚一直不曾对我下手，其实只是因为时机未到。”
“嗯？”秋离这话倒是大大出乎秋小落的意料。
秋离揉了揉眉心，说道：“陌焚还需要我为他做事，所以到现在还不曾对我下手，只是现在我已经没什么用处了。”
“能告诉我，是什么事么？”
秋离楞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小落，陌焚所要做的不仅仅只是找天尊复仇这么简单，他需要你的巫女血脉，另有用处。”
“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梧桐的血脉居然用处这么大，还真是个万金油了。”秋小落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不，不是梧桐的血脉用处大，是你的血脉用处大。融合了凤凰心血的巫女血脉，才是陌焚最梦寐以求的。”
“有何差别？”
秋离俯身凑到秋小落的面前，看着她说道：“你也知道，凤凰心血可以涅槃，而巫女的血脉能够成就妖皇，二者合一，妖皇便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。”
秋小落定定看着秋离，脑海里灵光一闪，猛地站了起来：“该不会陌焚想要取泱而代之吧？”
“这世间一切唯有泱，才是真正的主宰。”秋离这么说，无异于是在告知秋小落，陌焚的真正目标是什么了。
秋小落讶然，实在是不敢相信陌焚的计划居然敢延伸到泱的身上。
“当然，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去独自面对陌焚，而是因为”秋离缓缓站起了身子，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剑，递给秋小落，自己则单膝跪到了地上：“杀不杀我，交给你决定。”
秋小落的手刚触及剑柄，听到这话，她愣是一把将剑给扔了出去：“你什么意思？逼我？”
“妖皇的力量即将全部复苏，而天尊还不知所踪，如果让陌焚得到我身上的妖皇残魂，那么他的力量就不是你可以对抗的了。杀掉我，你或许有灭掉陌焚的可能性。”
秋离语气笃定，说着，还弯腰捡起了长剑，重新塞回秋小落的手中：“杀了我，九州之地或许还有平静，不杀我，九州或许永无宁日。”
“我不杀你，陌焚也会杀你。”秋小落颤抖着双手，提着长剑却怎么也握不住它。
明明是一柄质地轻盈的长剑，可是在秋小落的手中，却似有千斤之重。
“可若是陌焚杀了我，他就得到全部残魂了。”秋离静静看着秋小落，目光中似有抱歉：“让你做这个选择，我很抱歉，但是我身上背负着宁安的命，由你来决定，却是最好不过的。”
秋小落缓缓抬起了拿着剑的手，架到了秋离的肩头：“你何必如此？”
“我别无选择，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。”秋离说着，一把握住了剑身，任由鲜血顺着长剑滴下也不自觉：“我本想与陌焚拼一拼，纵死不怨，可想到你，我却不敢了。小落，我不敢把你们的性命也一起堵上，我不是孤家寡人，我还有一个妹妹，她需要我保护。”
第370章 冥火（11）（）
秋小落只觉得眼睛发干发涩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：“所以你就让我来做这个罪人么？秋离，我既然当初要保护林默，现如今我也会保护你，我只问你一句话，你是否愿意助纣为虐？”
“我现在跪在这里求你杀了我，难道还不算表明心迹么？”
秋小落一把扶起了秋离，然后手上微微使劲，将长剑拍离，只听得嗡地一声，长剑没入地面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么就请你相信我，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，我答应你，一定亲手杀了你，但是在此之前，请你相信我，我会保护好你。”秋小落说着，手上滚出黑色的冥火，将秋离手上的伤势渐渐抚平。
秋离目瞪口呆地看着秋小落，竟然连思考的能力都忘却了。
秋小落冲着秋离笑了笑，说道：“这几天庄主他们应该都要来了，你们肯定有一阵子忙活的，希望你能棒棒催盏长老他们。”
“嗯。”秋离应声，张了张口刚要提醒秋小落自己小心，可想了想，又觉得这么说毫无意义，便告辞离开了。
秋离一走，秋小落就不由得揉了揉眉心。
她不是个傻子，她自然也不是不知道，如果面对陌焚，自己的胜算渺茫，可是秋离都已经拿着剑来求她了，她能怎么办？也只能给秋离吃一颗定心丸了。
想了想，秋小落干脆盘腿坐在床上，入定进入了意识海。
“怎么了？这就觉得难以解决了？”妖之婴懒懒睁开双眼，看起来有些戏谑，却也有些不高兴：“我是不会左右你的决定的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帮我决定，我只是想知道，现在的我们加在一起，跟陌焚对阵的话，胜率有多少。”
妖之婴瞅了一眼秋小落，非常决然地摇头，给秋小落兜头倒了一盆凉水：“你们全加起来都不可能打得过妖皇，胜率么，零。”
秋小落一听脸色就垮了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骗你对我又没有好处，你就算拥有了冥火也远远达不到妖皇的强度，不过么如果你能觉醒你的巫女血脉，说不准还能跟妖皇一拼，毕竟你是妖王嘛。”
妖之婴说着说着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，笑得非常阴险。
秋小落摆摆手：“算了吧，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就能觉醒巫女的血脉，我哪儿至于到现在还在这间小屋子里不敢出门？”
“说起这个，你现在的腿脚还不利索么？”妖之婴听到秋小落这么说，突然对秋小落的肉体感了兴趣。
秋小落扁扁嘴，叹气一声说道：“倒也不算不利索，可是走起路来骨骼都在响，跟拉风箱一样，我都怕自己走着走着就散架了。”
“这么神奇？我一直在你丹田修习，一直没注意过。”妖之婴说着说着，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秋小落见状，略摇了摇头道：“眼看就快要新年了，我要是还是这样，轻鸿一定会担心的。”
“天尊？放心吧，他才不会有空担心你，你们这个新年天尊未必能陪你们过。”妖之婴说着，鼓着腮帮子嚼着空气说道：“天之婴说，天尊为了你强行苏醒这件事给天尊现在的肉身造成了不小的伤害，而且半年多的时光仍然没有恢复过来，天之婴担心天尊出事，新年当天会替天尊疗伤。”
“天之婴不是在雀楼么？难道他能逃出来么？”秋小落听得根本抓不住重点，心中奇怪至极。
妖之婴摇摇头，道：“当然不能，天之婴要是也强行出来的话，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，所以天之婴的意思是，借用你的力量来帮助天尊疗伤。”
“我？我自己现在还算是一个半残废呢。”秋小一听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她自己现在走路都跟散架了一样，虽然能够使用冥火，可长时间不曾使用过，用起来还算生疏，让她去帮忙，难道不是越帮越忙么？
“不要低估自己嘛，小落，你可是能够以内力融合出我的人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？”妖之婴说着，眼神突然深邃了起来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与天尊实际上相辅相成？”
“相辅相成？”
“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泱会给天尊这个面子，肯留下你的性命？”妖之婴说到这里，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秋小落一看就急眼了：“你有话就说，我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听你开玩笑？”
“如果天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，或者说，天之婴出现了什么意外，我或者你，都会是天尊的备用。”
“呃你的意思是，如果天尊出事了，我就要牺牲自己的性命？”秋小落一听就呆住了，这难道不是证明天尊有两条命么？
“牺牲性命不至于，只是你的心火是可以经过天尊的净化，从冥火变成天尊的混沌之力的。”妖之婴砸吧砸吧嘴，说道：“同样的，我也可以变成天之婴，拥有星辰之力。”
秋小落这会儿可算是真的被吓到了，她哪里想过原来心火之力还可以互相转化的？
或许是秋小落的表情太震惊太不可思议了，妖之婴便叹了一口气，飞到秋小落的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