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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觉有些恢复,曾予尔机敏地听到另个人的脚步声已经进了,刺眼的强光摇晃着靠近,她红肿的双眼在黑夜中仓皇搜索他的目光:有人来了。怎么办?
他单手揽住她的肩膀,身体斜靠在墙面,比个噤声的手势:嘘
段景修是从仓库后面大门旁一个窗口跳进来的,离这间库房非常近,所以他才能在那位大哥返回车里的时候,赶在他前面找到曾予尔。
他揽起曾予尔的腰,用力向上一抬,让她的重量大部分加在自己身上,欲携着她离开仓库。
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和绑匪头子火拼,而是不让曾予尔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,至于这三个绑匪和谢寅,回到帝国他自然找方法对付。
嗯曾予尔抱住他,低低呻吟,脚趾上的痛意难忍。
段景修停下,眉峰之间重峦叠嶂。怎么了?哪里疼?
曾予尔垂着脸,咬唇摇头。
他执起她的下巴,双目沉沉:到底
曾予尔动了动伤到的脚趾,还是刺刺麻麻的疼,是真的无法再承受压力,便如实地喏喏答道:脚……好像被木屑扎伤了。
段景修向外望一眼,半蹲下,四下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不见五指,他稍稍转身,借着月亮的清辉从她腰间的衬衫撕下一角,分开她的脚趾,想快速缠住她的伤口,曾予尔却疼得直抽气,冷汗连连。
段景修听见,实在不忍下手,一摸,手指也被扎了一下,才明白过来原来伤到她脚趾的木屑似乎还留在肉里。
曾予尔深吸口气:嗯……别管我了,快走吧。
段景修心头愈痛,身子半蹲,后背微微弓起,转过去,向她示意:上来!
……
小鱼儿,听话,快点上来!
情况危急,
曾予尔看着他宽阔的腰背,不再有半秒犹豫,俯身覆了上去,脸深深埋向他的颈窝。
段景修握住她的腿根,向上一颠,把她托稳,偏过脸吻一口她的脸颊。
这种生死关头,曾予尔不懂,他怎么还有心情调戏她?!随后,段景修又笑了笑,用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认真的声音说:一会儿有什么意外,记得,用腿缠紧我的腰,就像我每次要你时那样用力,知道吗?
曾予尔羞得脸上袭过一波热潮,撅着嘴,小拳头砸了他肩头一下。
段景修说做便做,陡然送开手,曾予尔应激,担心自己滑下去,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,手臂也用力攀他的肩膀。
段景修的手向后伸,拍拍她的屁股,称赞道:做得不错。
曾予尔心有余悸,低低怪责地说:谢谢。
他们的话音似乎引来了大哥的怀疑,手电的光亮越来越强,段景修在两人之前交流时已经把枪拿在手中,上好膛。
走了小鱼儿,低下头!段景修背着她,快速从这间库房转移到对面的一间,手中端枪。
大哥手电的白光陡然一滞,大吼:谁?黑子、爆头?是你俩?操!过来连个屁都不放?
段景修借着光向回望去,再越过大概四间库房的距离就到了后面的大门,必须转移大哥的注意力,然后把曾予尔送出窗口。
大哥一点没怀疑他们之前的计划,一边走一边拨弄手机屏幕,找他两个兄弟的号码。
趁这个机会,段景修微微蹲□说:小鱼儿,随便捡块能弄出声音的东西。
曾予尔应声,双手在四周漆黑的地上摸索,拾起一块圆圆的拳头大小的金属零件,让送到他手边:这个行吗?
段景修笑着点头:扔不扔得动?
曾予尔把零件在手掌里颠了颠,东西大虽大,却不沉,大概是空心的,肯定说:能!
好,我让你扔的时候,你就按照我说的方向,远远地把它扔出去,记住了吗?
曾予尔心里100个害怕,可是,此时但凡有一分信任,她也愿意放心交给他。嗯。
老大很快发现哪里不对劲,两个小弟都没回电话,那边一阵阵忙音,他笔直地朝这边跑了过来,而此刻,段景修背着曾予尔已挨着墙角悄悄快步挪动。
仓库地处郊外,走廊里有许多废料和未处理的垃圾,踩上去哗啦哗啦,在寂静的夜里,声音颇大,耳旁还有呼啸的北风从窗缝中灌进来是发出的尖锐刺耳声,各种杂音糅在一起,发出巨大的干扰。
等大哥发现仓库里已空的时候,段景修已经背着曾予尔来到后门所在的一间空旷的大库房前。
站住,段景修,我知道是你,把她留下,
我就不开枪!大哥已拎着手电追过来,咔嚓,咔嚓,枪准备就绪。
段景修听得出来,他手里的家伙火力应该不小,而自己的这个也许根本不是对手。
他背着曾予尔闪身躲进左手边的最后一间,松开托着她的手,把枪放在下巴的位置,警惕回身,向对面右边的长廊的一望:小鱼儿,向你的右手边,扔!
曾予尔双腿盘着他,手扶着他的肩膀,用力最大的力,把金属零件朝那黑洞洞的地方一扔。
咣当咣当空心金属越滚越远,老大的注意力果然成功被吸引了过去,气极地向长廊里一边走,一边连开三枪:别动!妈的!开枪干。死你!
而这边,段景修的背上挂着曾予尔,顺利进入了最后一间库房,关上沉重的库房门,落锁。
段景修的电话适时振动起来,是侯大帅:段先生,有兄弟查到,黑高最近走私了一批火力极强的枪械!他手里的家伙很危险!
他们的头就是黑高?
是,以前也在‘帝国’看过场子,您来之后,他们就统统被赶走了。段先生,您放心,我们的人已经在途中,您和曾小姐再撑几分钟,我们马上到!
段景修把曾予尔放下来,把她扶到窗口,对电话说:你们也一定要当心。
曾予尔想起之前麝香男从车坐底下抽出来一个似乎很沉的盒子,还得意洋洋地说里面有家伙。
等等他们的枪好像在面包车的车座下面。我记得那个绑我的人再车里面说过的。
段景修一怔,转而,眸光一亮,望着她:车座下面?你确定?
曾予尔点头:确定。
段景修嘴角微微一挑,志在必得一笑:侯大帅,你听见了?
是,段先生!
电话挂断,大仓库的门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子弹撞击金属门的巨大声响。
段景修回头看,时间已快来不及,推着曾予尔的双腿越过窗口,低声交待:你从这里先出去,找到我的车,在里面躲着,手机给你,随时和侯大帅联系,他们到了,让他们去车里取了武器再进仓库。知道了吗,快走!
曾予尔双手颤颤接过手机,他的面容被自己眼眶的热泪模糊,她有些懵了,愣愣看着他,他这是什么意思?自己留下来?
段景修在月光的清辉下也深深凝视她,抬手她的手,垂头吻她的颤抖手指,想说句什么,却哽咽在喉,只催促道:去吧。
你、你呢……曾予尔声线震颤,这诀别一样的恋恋不舍,让她不知如何是好。
段景修一瞬冷下面容,双眉英挺,眼神也锋锐起来,曾予尔仿佛又看到了刚刚相识时那个冷冽无情的段先生。
不用担心我,
我有办法脱身。走!
最后,一个用力,把她从窗前推下。
黑高自知被声东击西玩弄,心情坏到极处,本来他只想绑那丫头换点钱,不想多生事端,可段景修把他当猴耍,彻底惹毛了他,连续三枪过后,哗啦,锁被打穿,一脚下去,仓库门被踹开。
黑高用手电在仓库里大致扫了一圈,居然空无一人,忽然发现后门的旁边的窗是破掉的,想着,八。九不离十,这两人已经从这里逃了。
妈的!黑高恶狠狠骂一句,立起枪,放松戒备,大步走向窗口,双手支撑窗台,准备跃过追出去。
可不知哪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,从后面将他拽了下来
段景修用膝盖连续击在他的肚子上,握着他那只扛枪的手臂反剪在身后,倾身一压,双腿顶住黑高的背,试图让枪脱离他的控制。
黑高人高马大,和段景修不分上下,身体也有些底子,挺身欲起,段景修拿住自己的枪柄,狠狠砸向他的后颈,黑高哀嚎着抽搐两下便不再动。
方才段景修制服黑高,力气已有些耗损,刚跪起身,一面用枪指着他,一面从地上站了起来,躬身,想要捡起黑高的枪。
不料,黑高并未完全昏过去,黑暗中,眼睛陡然瞪大,握紧枪柄急速便把枪口同时对准了他。
黑高阴森笑着,从地上缓缓爬起来:段先生,没想到你也有被我的枪口对准的一天!我要谢谢你的小女朋友,让我有报仇的机会!
段景修的枪口仍旧指着他,并未畏惧,反而多了几分从容,微笑道:别客气。不过……就算她给你机会,你也不敢开枪。
黑高再被激怒,手颤悠几下:段先生,你别忘了,你现在在谁的枪口下,妈的,我可以随时让你的脑袋开花!一年多前,你把我们兄弟赶尽杀绝,今天我不教训你,我他妈跟你姓!
你可以试试。段景修将枪口的位置微微一调,对准他的眉心,冷笑,我们是谁第一个倒下!
仓库内的两人紧紧对峙,而曾予尔一直躲在窗口下面不远处,没有离开。
她托着痛得麻了的左脚,站起身,悄悄探头向里,看见了此景。
曾予尔心脏隆隆隆地狂跳,低头解开腰间的衬衫穿上,胸口有些异样,手摸进去,将物件拿出来一看,是她的蓝宝石项链,一刹,她心中不知是悲是喜,忍着呜咽,亲吻宝石,再把项链放回原处,在心口处祈祷一般按了按。
不能再耽误时间,曾予尔大大喘口气,闭着眼睛,被一股誓死的孤勇驱使,捡起一块大石头,猛地,全靠用右腿的支撑爬回窗台!
窗外一个黑影越过,黑高一分神,想也没想,枪口便指过去。
砰,砰连续两声枪响响彻耳际,一声是黑高射向从窗外跃进来的影子,一声段景修射向黑高的手臂。
啊黑高嚎叫一声,手臂失力一抖,枪重重掉到地上。
段景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、她怎么跑了回来?
跪到蜷成一团的曾予尔身边,段景修将她扶起,她为什么那么傻,裹着他的衬衫就……他一边在她身上仓皇寻找枪伤,一边呼唤她的名字。
小鱼儿……醒醒、醒醒
曾予尔只觉得浑身哪里都痛,尤其是之前受伤的脚,她微微在他胸口拱了一下:段先生,别碰我了,我好痛
子弹打偏了。
曾予尔几乎是翻滚着跳进来,枪法再高超的枪手打移动着的目标都有相当大的难度,何况黑高是逆光开枪,而段景修是迎着光,瞄准他的手臂就果断扣动扳机,命中率自然不能想比。
段景修哭笑不得,低头捧起她的脸,雨点般纷乱而密集的吻落在她有些脏污的脸颊和额头,堵在胸腔的话冲口而出:小鱼儿……我爱你……爱你、爱你……我这么爱你,以后我不允许你再这样……伤害你自己。
作者有话要说:【精修完了】恢复原来的样子了。。谢谢大伙儿的体谅和陪伴,最重要的是乃们的包容和支持,真的很感谢。。。
琅琅鞠躬。。
段先生吓到了有木有,说真心话了有木有(作者知道乃们等了好久的)。。小鱼儿其实也蛮勇猛的~~~~点头~~~
其实这段还有个转折。。呃呃呃~~~~
受伤
曾予尔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着了一样烫烫的;他慌乱的吻拨动她涩然的心弦,奏出一首欢快的歌,那清晰的疼痛似乎也变得淡一些,所以,这世上,情话真的是最好的麻醉药吗?
加入帮派的那些日子;段景修每次回想仍然记忆犹新,弱小单薄的他在那个地方经历了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所有转变。
他还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