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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她如何?还好吗?”
柳空琴侧着头想了一阵,还是叹道:“也不怎么好——她。怎么可能会好?”
孟聚也跟着叹气。说真的,他真的很同情叶迦南:。一觉睡醒,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,自己突然长高长大,身边人都是古古怪怪的,齐心合力地瞒着她一件秘密,一些熟人不见了,却多了很多陌生人。自己哪都去不了,被关在院子里养着,就跟笼中的金丝鸟一般——碰到这么多诡异的事,倘若是东平时的那个我行我素、风风火火的“叶镇督”,她怕不得疯掉?
“柳姑娘,听说前。两天,叶小姐曾去洛京署那边找过我,这件事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事实上,还是我帮着把叶小姐找回来的。”
孟聚默默点头,他又问:“叶小姐找我有什么事,你知道吗?”
柳空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,她摇头说:“知道。”
“啊,能告诉我吗?”
“叶小姐说,她是来找你兴师问罪来的。她说,她是准备要任东平同知镇督的人,突然被你抢了这个位置,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,于是决定来找你麻烦了!”
孟聚不禁摇头苦笑。他暗暗庆幸,自己没被叶迦南找到了,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好。
柳空琴话锋一转:“不过,我猜测,这个不过是表面的理由吧?”
“表面的理由?”
“孟镇督,叶小姐所说的理由,并不像她一贯的风格。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,突然偷溜出家门,就为找一个陌生人算账——我觉得,这只是她的借口罢了,应该还有别的原因,真正的原因。”
“柳姑娘,你指的是什么?”
“这个只是我的推测而已,未必确实。不过,上次,在家主面前,叶小姐与你见过一面,听说,孟镇督你对叶小姐说了些奇怪的话?回去以后,叶小姐就问我了,问我知道你这个人吗。她对你感觉很好奇,找人打听你的事——我觉得,她对你感兴趣的程度,不同寻常。
最近,叶小姐碰到了很多奇怪、难以解释的事,我想,她该是觉察到了什么。她去找你,怕是希望能在你身上解开这些谜团吧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叶小姐身边有她的家人,她的父亲、佣人和侍从,那么多人,而我只与她见过一面,为什么她会觉得我能帮她——难道,叶小姐,她还记得我?”
柳空琴淡淡望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孟镇督,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,第一次见面,但莫名其妙地觉得某人很可亲——或者很可恶?或者,你第一次到某地,或者经历某场面,忽然觉得这地方很熟悉,周围的环境也似曾相识,好像来过一般?”
孟聚肯定地点头:“有!好像什么时候梦到过,但又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叶小姐的主魂魄丧失了,但她还有剩下的残余魂魄,这部分残余的魂魄对你会有什么反应,谁都不知道。或许她觉得你十分亲切,可以信任?或许她恍惚间觉得你很熟悉,仿佛在哪见过,可能连叶小姐本人都没意识到,也说不清楚,但她就是直觉地觉得你很亲近,能帮她,所以想方设法找借口接近你。
”
孟聚点头,他明白柳空琴的意思。两人伫立良久,心中感慨,却都无法言语。
孟聚郑重、斟字酌句地说:“柳姑娘,您是瞑觉大师,也是亲身见证这件事的人。无论是出事前的叶镇督,还是现在的叶小姐,您都见过也相处过的。我想请教您一件事,可以吗?”
“孟镇督,您请说。”
“您觉得,出事前的叶镇督和现在的叶小姐,她俩还是一个人吗?”
孟聚问得有点没头没脑,柳空琴却是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微微蹙起秀眉,平静眺望着身边起伏的树林,却是久久没有回答。
孟聚也不催,他伫立着,安静地等候着。
呼啸的北风吹过,晶莹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,两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。
良久,柳空琴坚决而缓缓地摇头:“她们决计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两人四目默默相对,孟聚颓然地低下头,心中悲楚:除了相貌相同外,两个“叶迦南”并无丝毫相同之处。
他苦涩地说:“谢谢,柳姑娘,谢谢您告诉我。毕竟三年了。。。”
柳空琴摇头:“孟镇督,你听我说完。现在的叶小姐,那当然与你认识的叶镇督不同,但她也不是简单地回到三年前。
三年前的叶小姐,我也是相处过的,她们有很多地方不同。
那时的叶小姐,并没有如今的叶小姐这么坚决、勇敢。比如,突然离家出走跑去偷见你——以前的叶小姐两步不出深闺,她没胆子也没勇气做出这种事,她也不懂得撒谎骗开守护的家人,被抓回来时已经准备好了借口应付家主——虽然不是很完美,但也能交差了。这种周密的计划,以前她不懂。
还有一些细微的地方,现在叶小姐生气时会脱口骂出:‘老娘怎么怎么的’——三年前,叶小姐虽然脾气倔了点,但她骂不出这种市井粗语的。我记得很清楚,这分明是小姐到东平后才跟丘八们学的。”
“啊,柳姑娘,你的意思是。。。”
问话的时候,孟聚的声音微微有点发颤,心中忐忑。
“瞑觉之事,死生之事。真正的魂魄到底怎么回事,叶家虽然研究了很久,其实所得还是很浅的。家里的理论认为,贮存瞑觉复活,就等于魂魄回到了三年前,但从目前的情形看,我倒是觉得,应该说是三年前贮存的魂魄和如今残余的魂魄结合作用,诞生了一个不同于两者的新魂魄。”
柳空琴说了一通理论,孟聚听得头大,他艰难地理着思路:“这就是说。。。”
“就是说,现在的叶小姐不是三年前的叶小姐,但也不是出事前的叶镇督,她是一个有着两者特点的新人。她会做出什么反应,做什么事,谁也预料不出。
也正因为复活魂魄脆弱又不稳定,所以叶公爷一直不敢让小姐接触外界,也不敢告诉她东平的事,就是怕她受刺激会产生什么变故。
孟镇督,你的心意,我也明白。但人力有时而穷,有些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,揪着不放,痛苦的是你自己。”
以前,孟聚最欣赏柳空琴的就是这点,她做事也好,说话也好,干脆明快,从不拖泥带水——但此刻,他却是深恨柳空琴的坦率了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问:“叶公爷,他可是知道我与叶镇督的事了?”
“我没报告过,但家主高深莫测。谁也看不出他知道什么。。。或者不知道什么。”
“是啊,叶公爷高深莫测,哪怕泰山崩东海倾,他也不会动一下眉的——柳姑娘,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。后会有期,你多保重,先告辞了!”
孟聚失魂落魄,他匆匆对柳空琴行个礼,回头走向马车,但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:“孟镇督,我不明白一件事。”
孟聚站住了脚步,他回头:“嗯,柳姑娘有何指教?”
“你在战场上纵横驰骋,也有勇气跟家主发脾气,既然你喜欢小姐,为什么你不敢堂堂正正地向家主提亲呢?”
一百五十五应酬
一百五十五应酬
孟聚缓缓回身,柳空琴一双秋水妙目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他心情悲愤,胸中激荡着千言万语,但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两人对视良久,在对眸间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双方都已心知。
柳空琴轻叹,她微微欠身,转身飘然离去。
孟聚孤零零地站在风雪中,怅然若失。
当孟聚回到总署的宅院时,天已经暗下来了。管家向他禀报,有一位总署的军官在屋里等着他了。
“总署的军官?”
孟聚走进客厅,一位便装的陌生男子迅速站起身来,向孟聚躬身行礼:“卑职廉清署督察陈云清参见镇督大人。”
“陈督察莫要多礼,请坐吧。不。好意思,出去办点事,让你久候了。”
“孟镇督客气了,卑职也是刚来不久。”
孟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。陈云。清年纪不大,身材微微发福,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绸缎长衫。他有一张很有亲和力的圆脸,笑眯眯的,目光灵动,气质朗朗大方。倘若不是他自报身份,孟聚会把他当做某个二世祖员外而不是一个东陵卫军官。
陈云清也在打量着孟聚。来之。前,他已知道,东平行省的同知镇督孟聚是一位“绝世骁将”。总署的嘉奖令上写得很清楚,这位猛人在靖安战役中单刀匹马地杀入魔族军中,一人斩了魔族的国师和十几员战将,夺了魔族的王旗后安然退出。
对这样的说法,总署的军官们私下都是嗤之以鼻:。瞅准空子冷不防冲进去偷袭或者抢了敌旗就跑,这种事是有可能的,但一人横扫千军,这种事怎么可能?
不过再怎么吹,里面肯定也有一两成真实,在陈云。清印象里,孟聚定是个身材壮硕、肌肉发达、声若洪钟的粗莽悍将!
此刻,看到孟聚真人,陈云清吃惊得合不上嘴来。
面前的男子是很年青——不过之前已经有一位更。年青的叶迦南了,所以二十来岁的同知镇督倒也不是很稀奇。令他惊奇的是孟聚的相貌:这个英俊的年青男子,身材瘦削,举手投足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,说话和气有礼,只是神情不知为何有些恍惚,心不在焉——这哪是什么猛将?这分明只是一个白面书生而已!
“边军那群瘟生,。也不知收了这厮多少银子?居然硬生生把这个白面书生捧成了‘绝世骁将’,委实也太无耻了——这厮也真是好命,靠着吹捧居然混了个同知镇督,真是气死人了。唉,这世道,还是我这种老实人吃亏啊!”
想是这么想,陈云清脸上却是丝毫不敢流露,对着孟聚毕恭毕敬。并非因为孟聚是同知镇督——同知镇督虽然在地方上很了不起,但总署这边的镇督、同知镇督大把,见惯了倒也无所谓。但一个深得总镇白无沙信任和赏识的同知镇督,那就不可轻视了。听说孟聚对白无沙是有救命之恩的——这种背景的同知镇督,哪怕就他烂得跟一坨屎般也没人敢招惹啊!
“孟镇督,听说您这几天要去京里各个衙门走动一下,上头差遣卑职来协助您。卑职听候您的差遣,有什么吩咐,您只管交代下来就是了。”
心头还挂念着与柳空琴提亲的建议,孟聚有些心不在焉。陈云清把话说了两遍,他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:“哦,是这个事啊?陈督察,老实说,这些事,我还真的一窍不通。总署既然派你过来,那肯定因为你是行家,就拜托你辛苦代为筹划了。”
陈云清心下鄙夷,脸上却依然笑吟吟的:“是是,孟镇督事忙,自然顾不上这些琐事了。卑职这里有点想法,孟镇督您看着有什么不对,卑职这就顺便改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,恭敬地双手递给孟聚。孟聚接过来,展开看了下,纸上面密密麻麻,都是跟各部官员的应酬日程安排。
“二十一日,白天拜见兵部的高员外郎、崔主事、黄令史、卢令史,约下晚宴定在西坊的群芳楼。
二十二日,约见户部的陈主事和李主事,约请在西坊的宴歌台酒楼;
二十三日,约请刑部北疆清吏分司的南木主事、白主事、陈令史等人,约晚宴在西坊的天河酒楼;”
孟聚看那日程,排得密密麻麻,一直排了十几天,名单上的官员怕不有近百人,他不禁咂舌。看着孟聚面露为难,陈云清恭敬地说:“孟镇督,这是卑职初步拟的计划,您看着有什么不妥的,请只管提出来就是了。”
“陈督察,这